韩国最有实力的导演,善于从小人物着手,撕开社会现实的裂缝

韩国最有实力的导演,善于从小人物着手,撕开社会现实的裂缝
2020-05-13 09:23 来源:澎湃新闻·澎湃号·湃客 原创 魏小河 魏小河流域 来自专辑短篇小说大赏好像今天大家都在讨论姓氏。我就不掺和了,倒不是没有什么可说的,只是感到吵闹。正好今天读了一本书,挺好的,想来聊聊。这个作者大家都知道,韩国的大导演李沧东。金基德说,在韩国我是第三号人物,姜帝圭排第二,李沧东排第一。第二第三不敢说,但李沧东排第一,没人不同意。01这本书叫《烧纸》,前不久由鹿书出版,是李沧东的短篇小说集,收录了他早期的十一篇小说。说起来,李沧东应该不属于那种天才型的创作者。他首次发表小说是在1983年,那一年,他已经29岁了。他拍电影,更晚。要等到1997年,才正式指导自己的第一部电影《绿鱼》。接着是《薄荷糖》《绿洲》《密阳》,然后是《诗》,最后是《燃烧》。是的,作为导演,拍了20多年电影,李沧东总共只有六部作品。不过,这六部作品,没有一部敷衍之作。他的电影充满人文关怀,深度介入现实,却并不流于表面。从电影中可以看出,他对社会现状、历史问题的思考,是一以贯之的。大家都说李沧东是电影诗人,这话大概不错的。他善于从小人物的故事着手,去撕开社会现实的裂缝,让人看见其中的不堪,以及那些未及清理干净的伤口。这本《烧纸》,也是一样。他的小说中有着非常强烈地与社会现实对话的欲望。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,他的小说总是有点紧,结构上,主题上,都有点紧。如此,小说的功能性便太明显,不由得少了一些更永恒的东西。当然,这样说,不免有些苛责。不过,李沧东的创作动力,恐怕还是对国族命运,对战争创伤的体味与思考。据译者金冉介绍,韩国80年代确实有一个“分断文学”的概念,其特征便是对民族分裂的历史与现实问题的反思。除此之外,这本小说似乎还有一条线索,和战争创伤的主题并列,甚至缠绕在一起。那就是工业化、城市化所带来的一种更为复杂且不可逆的改变:人与人之间更为隔阂,陌生;人被工具化了,像是被扬起的尘土,各自飘散。战争的创伤仍然存在,但两代人所关心的问题,已经相去甚远。这中间,不仅有历史遗留的问题,代际之间的矛盾,也包括资本主义生活方式带来的改变。它们共同构成了韩国80年代生活的图景,而这一切,都被李沧东细腻、生动地捕捉到小说之中。02全书的第一篇《为了大家的安全》,便是如此。小说写的是一个封闭空间里的故事,发生于从首尔到光州的大巴上。主人公京哲是一名记者,他被派往光州出差,调查一个明星的八卦。坐在他前面的,是一个老太婆。在现代人的默契里,老太婆显得过于聒噪、粗俗。先是不肯系安全带,接着又在车上喝酒,还四处搭讪,在高速上要求下车上厕所,被拒绝后,竟然在车上解决,并破口大骂所有乘客。最后,他被人强行用安全带“绑”在座位上,挣扎一会之后,晕了过去。车内的乘客,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,安安静静抵达了终点站。在下车前,京哲在心里预演了一遍,要站起来拦住大家,不让大家下车,要先把老太太先送去医院。当然,他没有这么做,他也和大家一起下车了。“跟首尔一样,这里的人很多。形色匆忙的人们,不知从哪里来,也不知往哪里去。有人哭闹着,也有人大笑着。他看着人群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。”车上的乘客,相比于老太婆,当然都是更“文明”的人。但是,从一些细节中,你也可以看出,他们也都更冷漠。老太婆在车上有一段大骂,他的儿子去世了,从她的叙述中,似乎去参加了什么运动,但具体是什么没有明说。然而,李沧东创作这篇小说时,正值韩国民主抗争的高峰,许多大学生被警方打死。这篇小说,或可看作是李沧东对那个时代环境所作的寓言。读者一开始很容易认为老太婆确实烦人,乘客确实无辜,但慢慢地,我们被李沧东送到了更深入的境地,不由得思考起更大的问题:我们确实无辜么?与此相同背景下的《火与灰》,就更加直白了。几乎像鲁迅的文章。关于历史问题的小说,还有《烧纸》《祭奠》,关于工业化影响的小说,还有《为了超级明星》《一头有心事的骡子》等。03最后,我特别想提一篇叫作《舞》的小说。小说写得是一对夫妻三天两夜的度假。只要看上几句,我们就知道,这度假并不愉快。妻子总是在算账,总是要坐最便宜的车,住最便宜的民宿,在海边游泳都不肯淋花钱淋浴,总之,谈不上任何享受。读着读着,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。那时候,父母出外打工,我和他们难得相聚。正值暑假,老爸带我和妈妈去游乐场。我记得,门票是60一人。到中午,吃饭是个问题,园区里什么都很贵,而我们又没有带干粮。终于找到一家面馆,乌冬面竟然要价30一碗。不论我爸怎么说,我妈坚决不肯吃。最后,好像只给我点了一碗。我也就那么厚颜无耻的吃掉了。我妈好像小说中的妻子,什么都要计较价钱,挺烦人的,但说到底,她并不是不懂得享受,实在是没有享受的能力,而心里思虑地又太多。最后,夫妻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,却发现家中遭了贼,房间被翻得一团糟。他们本想报警,却忽然发现,房子里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小偷简直白跑一趟。他们笑了起来。好像获得了某种胜利。其中既有辛酸,又有某种和解,以及一种悄然萌生出来的力量。蛮动容的。不知道是不是韩国文化和中国还是颇为相近,这书里的很多小说,都和我们的生活经历颇为相似。读起来,共鸣不少。大家感兴趣的,可以看看。Ps.写法上,不愧是导演,很多场景的切换,确实有蒙太奇的效果。而且,对话写得很好,很有现场感。翻译也很流畅。魏小河(读书、电影、生活)微博 | @魏小河B站 | 魏小河公众号 | 魏小河流域豆瓣 | 魏小河特别声明本文为自媒体、作者等湃客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,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,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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